五,北方骚乱
公元320年,凉州在张氏家族的治理下堪称平安无事,但是在经历了十余年的太平生活以后竟然祸起萧墙,发生了一起因邪教传播而几乎导致亡国的惨痛事件。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京兆人刘弘客居天梯山,以妖术惑众。西平公张实的手下有许多人都对刘弘奉若神明,其中不乏张实身边的近卫侍从。帐下阎涉、牙门赵卬与刘弘同乡,刘弘对二人说上天赐予了他一块神玺,应在凉州称王。阎涉、赵卬竟然信以为真,二人密谋串联了十余名近卫侍从,企图暗杀张实,改奉刘弘为主。幸好张实之弟张茂事先侦知了此事,当即建议张实诛杀刘弘,以免后患。张实的反应并不迟缓,他立刻就派遣牙门将史初前去逮捕刘弘;但就在史初出发以后,阎涉等人便怀揣利刃刺杀了张实。史初将刘弘明正典刑,同时还诛杀了数百名党羽。左司马阴元等人鉴于张实之子张俊尚在幼年,便推举张茂为凉州刺史、西平公。由此可见,政府如果在宗教信仰以及意识形态的问题上掉以轻心,其危害足以导致王国灭种,所以对于那些具有一定影响力或者具备聚众起事条件的人一定不能手软。要么拉拢过来为我所用,或者将其一网打尽用绝后患,二者必居其一。
就在凉州发生邪教乱国的同时,前赵将领解虎、天水校尉解虎尹车意图谋反,并且与巴酋句徐等相互勾结。刘耀在处死解虎、尹车以后仍不解恨,于是不顾光禄大夫游子远的劝阻,将句徐等五十余人全部诛杀。结果造成巴众尽数造反并推举酋长句渠知为统帅,氐、羌、巴、羯各部群起响应,总人数多达三十余万,以致关中大乱,城门昼闭。刘耀下令内外戒严,准备亲征渠知。游子远认为诸部此番造反并不是为了夺取江山,而是害怕遭到朝廷的严厉惩罚,因此只要给予他们一条生路,叛乱便可迅速平息,当务之急就是将那些因解虎、尹车谋反案而连坐的老弱诸人予以释放,以便让他们现身说法。造反者虽然人多势众,但是只要让他们看到眼前确有活路的话便会选择投降。至于那些自知罪孽深重而负隅顽抗的死硬分子,只要陛下授予我五千弱旅即可平定。这番分析入情入理,刘耀当即宣布施行大赦并任命游子远为车骑大将军、都督雍秦征讨诸军事。
游子远出师以后,进展十分顺利,归降者不下十万,惟有句氏宗党五千余家据守阴密。游子远率部发起攻击,一战而定,随后移师陇右,讨伐仍然据险固守的巴、氐十万之众。酋长虚除权渠以为游子远兵力不多,于是主动出击,结果五战皆败。其子虚除伊余依旧不服,率领五万精兵一大早就来到营门挑战。许多将领纷纷请战,但是游子远却认为虚除伊余勇悍无敌,兵力雄厚,加之其父屡吃败仗,因此怒气正盛,势不可当。因此必须暂时躲避其锋芒,待到敌人再而衰、三而竭之际方可出击。于是游子远坚壁不出,虚除伊余不久之后果然显露了骄慢懈怠之状。眼见战机成熟,游子远命令全军连夜备战,于拂晓发动袭击,刚好这时刮起了大风,漫天尘土飞扬,虚除伊余所率领的五万大军应战不及,统统当了俘虏。虚除伊余这时可谓是山穷水尽,只好率众投降。游子远请求刘耀任命虚除伊余为征西将军、西戎公,又分别迁徙虚除伊余兄弟及其部落二十万口于长安周边。刘耀即刻照准,并且加封游子远为大司徒、录尚书事。
在漫长的冷兵器时代,统帅的意志是否坚定、部队士气的高低往往可以决定战役的成败。根据《资治通鉴》记载:公元204年,袁尚回援邺城。诸将皆以为:“此归师,人自为战,不如避之”。曹操曰:“袁尚从大道来,当避之;若循西山来者,此成擒耳。”曹操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判断,是因为当时袁氏集团主力基本上已经土崩瓦解,老巢邺城也已然是危在旦夕,袁尚若从大道驰援,说明他决心死战到底,加之其部下多为邺城子弟,一旦交战势必人人奋勇,势不可当。假如袁尚不敢正面交兵的话,那么就说明他在已然劣势的情况下仍然不愿放手一搏,所以只要对其迎头痛击便可大获全胜。历史的进程果然验证了曹操的判断,袁氏在与曹军遭遇之后便无心恋战,全军迅速崩溃。讲究谋略、把握战机是中国古代兵家的的一个显著特点,但是对于军事装备的改进方面却明显投入不足,除了诸葛亮等少数军事家以外几乎无人认识到这一点。
段部的内讧也是愈演愈烈。段末柸继续攻段匹磾,屡屡得手。段匹磾便以自己“慕义破家”为名,向邵续求援,于是二人合力,大破段末柸。石勒获悉邵续目前势单力孤,便派遣石虎率领大军包围厌次,并在野战中擒获了邵续。段文鸳及邵续之子邵缉等人只得困守孤城,伺机反击,终于利用孔苌攻击段匹磾获胜后防备松懈之机,采取突袭的手段而打了一个大胜仗,总算暂时缓解了危机。
征虏将军、征讨都督羊鉴率部讨伐徐龛,徐州太守蔡豹于檀丘旗开得胜,徐龛只好向后赵求援。石勒命其部将王伏都率部驰援,并且还另外派出了一员将领张敬作为他的后援。石勒自恃对徐龛有恩,要他大量进贡,而且王伏都荒淫残暴,令徐龛忍无可忍。当张敬的部队临近以后,徐龛以为自己即将大祸临头,于是将王伏都等三百余处死,向东晋请降。元帝对徐龛的反复无常十分不满,严令诸部继续进讨,徐龛的处境犹如丧家之犬,腹背受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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